巧妙培養子女閱讀習慣

──香樹輝與女兒香曼璇的對談

教育很重要。所謂十年樹木，百年樹人。人力資本的培養，對子女的教導，究竟有甚麼有效方法？本刊新增這個專欄，邀請一些出色的社會精英，談一談他們教育子女的經過，供讀者參考。我們採用「互動式」的訪談，讓父母親和子女一起「親情」對話。究竟父母為何採用這種教導方法？當時，子女對此接不接受？內心又有甚麼想法？通過對談，一起探討多種多樣的教育實踐。今期我們訪問了香樹輝和他的女兒香曼璇。

■香先生，你對於教導子女，有沒有一套基本方法？當他們開始入學，在這個初始階段，你有甚麼想法和期望？

小學時期：

香樹輝：最初，我的女兒升讀一年級，當時，適逢第一年實行全港分區派位。我一向反對電腦抽籤，因為不是用成績來決定。當時，漢基國際又剛好創校，我曾經考慮過，將女兒送去漢基國際讀書好不好呢？率之動用一些人情關係網，想送她入名校。我知道，入讀這些名校，對她學習英文一定有好處，因為這些學校「催谷」學生很厲害。細心再想，她的背景是否適合入讀這些名校？她在名校讀書是否愉快呢？我按自己的意願送她入名校，她日後是否讀書讀得開心呢？最後，我放棄購買漢基的債券，亦放棄送她入讀名校的念頭，決定讓她在沙田的小學唸書。結果，她獲派到佛教慈航小學。

■她入讀慈航小學後，你有沒有關心她的功課及學習情況？

小學採取寬鬆政策

香樹煇：我沒有。因為我看到她的學業成績不錯，所以便採取放之任之的政策。我又沒有要她科科拿一百分，更沒有要她年年考第一，總之，她年年升級，成績又不錯，我便沒有特別理她。

香曼璇：他不理，阿媽理，直至我讀大學，他才插手。

■既然你爸爸對你採取很寬鬆的做法，你怎樣處理自己的功課？

香曼璇：媽媽會留意我們的功課。但我記憶中，小學時，功課很多，每天有12、3種功課。雖然做完，但也做到很晚。我曾經在五年級時，試過一次數學科不合格，50幾分，媽媽便買了一大堆數學補充課本回來，替我補習，後來合格了，爸爸和媽媽亦沒有強迫我學習。

■你用甚麼標準來衡量女兒的學習和成長，沒有走上歪路？

只買書不賣玩具

香樹輝：我對她的小學學習沒有特別要求。只要她升班，不被學校記過。當時，主要是想培養子女有閱讀課外書的習慣。

香曼璇：我覺得這點很值得一提。因為我覺得爸爸的教育方法很「古怪」。對小朋友來說，爸爸有兩類人，一類是你叫他買甚麼東西，他都會買給你；另一類，是甚麼東西也不買。一般兒童想要的玩具，我和弟弟叫爸爸買，他一律不買。但若果告訢他買書買雜誌，他好像忽然開了一張無填銀碼的支票，任你買。因此，我和弟弟經常買書看，因為只有買書，爸爸才肯大破慳囊，亦不阻止。

因為爸爸在家中有很多藏書，很多雜誌，我們從小到大，在家中無事做，就拿書來看。

香樹輝：哈！我家中的確有很多書，很多雜誌，他們兩姊弟，一無聊，又找不到玩具，就拿本書來看，結果就培養了他們閱讀的習慣。

■為甚麼你覺得閱讀對一個人成長那麼重要？

苦心經營閱讀環境

目前，很多人都講，今日的青少年只看漫畫，不愛讀文字書。閱讀習慣其實很難培養。你一味迫他讀書，做功課，如果他沒有興趣，根本就很難激發出他的真正學習興趣。如果他不愛看書，他怎能從書本中吸收知識呢？所以，我覺得閱讀很重要。一個人一路讀書進修，無論小學、中學、大學，到博士，以至終身學習，都要靠自己從書本中吸收知識。如果他對看書沒有興趣，對書本討厭，一提起書，就皺眉頭，他已經沒有希望。所以，我覺得，一定要培養他「自讀」的生活習慣。這種興趣，除了父母在他不停在他耳邊講之外，還要製造一個閱讀的環境和氣氛。

■當時，你接受爸爸這種做法嗎？

接受爸爸的做法

香曼璇：都接受。可以說，自小到大，我都沒有對閱讀看書反感。或者因為我本身的好奇心比較強，所以，我看書、看報章雜誌，從時事、經濟到娛樂，我都看。弟弟就看歷史古書。總之，家中最多的東西，就是書。從小接觸書本，閱讀就變得習以為常。之後，年長一些，遇到一些同輩的親戚朋友，發覺他們似乎對書沒有興趣，話題貧乏，我覺得他們很「輸蝕」，因為無論你做事又好，見工有好，你都需要有溝通話題，知道周圍發生了甚麼事。

■閱讀對你的成長很有幫助嗎？

很有幫助。我記得正式看第一本書，是在小學六年級。當時，很多學校都辦一些「圖書閣」之類的閱讀活動，我喜歡看偵探小說，自此之後，我便開始購買圖書。記得中二、中三時，我買了整套72本衛斯理的小說。

香樹輝：看偵探小說其實都可以培養一個人的邏輯思維。

中學時期：

■當女兒升上中學一年級，你的教育方法有沒有改變？

香樹輝：香港的升中亦是派位，當時，周圍的朋友，都安排自己的子女讀名校。我也曾想過，如果香曼璇不讀名校，會不會很「輸蝕」呢？於是找瑪利諾、聖瑪利、拔萃女校等名校。誰知瑪利諾、聖瑪利等根本不派申請表。幾經介紹，得到拔萃女校接受申請，但香曼璇又堅持不去，唯有再作選擇。

恰好當時（1989年）沙田體藝中學開辦，不用派位，並且覺得該校很有辦學理想，便讓香曼璇到體藝中學。

■當時，你為甚麼有名校不讀？

名校並非必然首選

香曼璇：作為一個剛升中，十、二歲的小朋友，在兒童的世界都有兒童的謠言，說甚麼入名校，便會受人欺負，人人喜歡比「身家」，我不喜歡，也有點害怕。所以，決定留在沙田讀書，入體藝中學，修讀藝術。

即使到今天，我覺得自己都沒有選擇錯。因為體藝的校風很自由，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關係很密切。校方也沒有要見家長，指責你的子弟沒有80分。

香樹輝：曾經有一次召開的家長座談會，有家長投訴子女沒有足夠功課。但我覺得，功課少沒有甚麼問題。

■你對於女兒入讀中學後，在管教上有沒有改變的地方？

中學貫徹不干預精神

香樹輝：沒有改變，繼續貫徹不干預的精神。

香曼璇：沒有，直到我考會考，他都沒有理。考完會考，升讀中六，開學不久，他才出聲說：是時候去美國讀書了。

我記得，中四暑假曾到加拿大旅行。回來之後，我對爸爸說，想去當地升學。但他反對，不批準，但又沒有解釋。我想，反正遲早都會到海外讀書，何不早點去呢？但他的原則似乎是，一定要唸完中學，考完會考。但升大學的高級程度會考，就大可不必了。

■好！現在請你解釋一下，當年為甚麼不准女兒中四時出國留國呢？

反對理由大條道理

我覺得，太早讓子女出國留學，很擔心他們的中文學不好。再從實際的角度考慮，如果你讀到中三、中四，到外國讀中學，你一定要留級，因為英文追不上。這樣一來，倒不如留在香港完成中學課程，考完會考，最多讀完預科，才到外國留學。到時，你不用留級。至於英文方面，只要你的智商不是低人幾等，自己又肯學，絕對不成問題。所以，我要她考完會考，完成了在香港的大學教育，才到美國唸大學。

香港的中七高考，我覺得沒有意思。因為中學中五和預科中六中七的課本，在內容上簡直有天淵之別。中五的歷史書，簡單不過。但一入中六，讀的書，是徐中約的The Rise of Modern China，是大學程度的書。當然，在三年大學制下，為了將中七等同大學一年級的程度，便突然提高預科的課本程度，這種不合理的安排，我覺得有很大問題。這個課程鴻溝，便用填鴨方式來處理。你讀完中七，告訴別人，程度等同大學一年級。但四年制的大學一年級，跟中七比，簡直是兩個不同的學習世界，不可同日而語。所以，我覺得，在香港花時間接受這種死背書的填鴨教育，不如到美國去唸大學，是時候到美國讀書了。因此，香曼璇考完會考後，便安排她去美國，送她到西密芝根大學，在這個苦寒之州，她打電話回來，連投訴都沒有。

大學時期：

■你最先如何處理/適應到美國留學的生活？

香曼璇：初到美國，一切都很順利。因為西密芝根大學處於一個小鎮，沒有甚麼娛樂去處。校風十分純樸，老師很好。我獨自生活，「舊習慣」又跑回來了。我一個人在宿舍，便拿起大學的課程概覽，從頭到腳翻看，讀甚麼主修課程，修甚麼課，我都為自己編排好。在大學三年的本科學習（香樹輝插話：由於她想早點畢業，所以四年課程趕及三年完成，連暑假也不回香港），我沒有找過選課的顧問導師，自己一手一腳包辦，自己替自己編排妥當。

本科課程三年很快完成，完成之後，繼續碩士課程。我記得，碩士班一些同學取笑我，叫我做underaged graduate（未夠歲碩士生），因為碩士生很多逾21歲，可以飲酒了。但我入讀碩士班時，只未夠21歲。

■在中學上大學的階段，你爸爸終於一改不干預作風，為你安排留國美國上大學。你上大學時，爸爸還有甚麼新的「干預」政策？

真正體會閱讀樂趣

香曼璇：沒有。雖然他對我選科提出一些意見，但我沒有完全接受，因為我有自己的興趣和選擇。我很反對讀一些自己喜歡讀的書，譬如有10本書你不喜歡讀，有10本你喜歡讀，讀不喜歡的書，你覺得很痛苦；但讀10本你喜歡的書，雖然辛苦，但你會很開心。我記得，在本科時，修讀英文，這是一個為外國學生而設的課程，教授的導師要求我們多看《新聞周刊》(News Week), 《時代周刊》（Time ）等雜誌，令我的眼光擴了。可以說，我真正體會到讀書的樂趣，吸收知識的這種喜悅。到如今，我有時跟爸爸爭看時代周刊、商業周刊(Business Week )等雜誌。

■你對子女的成長，採取一種相對自由的做法，但在他們成長過程中，你有甚麼「監管」的措施？特別她離港，遠離父母，你有沒有擔心子女會「越軌」？

最要緊品德好懂自學

香樹輝：沒有。你培養了他們的獨立思考，就讓他們自行處理。她在美國讀書的成績不錯，最多只是不聽我的選科建議。這樣，似乎又毋須有甚麼「干預」了。

香曼璇：我能夠培養出一種讀書習慣，我實在要多謝他們。

香樹輝：我覺得培養他們閱讀，從閱讀中學好中英語文，是很重要的。因為從書本中學習，她就可以自己不斷進修，吸取知識。我自己在銀行界和報界工作，深知語文的重要，所以，你說我教導子女採取自由放任，但她們兩姊弟都肯讀書，在學校的成績又不錯，在品德上沒有記過，我就毋須囉囉唆唆了。

如 何 培 養 閱 讀 習 慣

為了培養子女的閱讀習慣，香樹輝都有一套秘訣。原來，他在香曼璇讀小學低時，買了一套中國童話故事，有三百六十五個，一日一個。每天晚上，香太為香曼璇兩姊弟讀一個。這些有趣的故事，喚起了兩個小朋友「想知多D 」的好奇心，於是，他們自己嘗試拿故事書來看。結果，從漫畫三國演義，到看羅貫中的原著，直情將閱讀視為一種樂趣。